宋哲元站在白崇禧旁边，脸白得像纸。他想起自己前几天在会上说的那些话！
“解放军有什么了不起的”
“我们29军也不是吃素的”
“真要打起来，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”！
那时候他说得唾沫横飞，拳头攥得咯嘣响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！
现在宋哲元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，他的29军连美械都没混上，用的还是抗战时缴获的鬼子装备！
三八大盖，歪把子机枪，跟人家解放军的自动步枪，火箭筒，坦克飞机比，那简直是叫花子在跟龙王比宝！
想到这儿，宋哲元的双腿开始发软，扶着桌沿才没让自己倒下去！
何应钦坐在角落里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着，指节发白！
他比那些年轻将领老成，从不把话说满，但是也从来不反对光头男人的决定！
他知道解放军强，但是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！
三个美械师，四万人，半天不到就全完了，于是就悄悄看了一眼光头男人，又看了看那些脸色惨白的军官们，心里叹了口气！
他想起当年在黄埔军校，那些年轻的军官们意气风发，喊着“打倒军阀”“统一华夏”的口号！
而现在呢？却被一个从河源起家的后生吓得连话都不敢说一句！
陈诚站在光头男人旁边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！
看着白崇禧那张青白交错的脸，看着宋哲元那双发抖的腿，看着何应钦那只攥紧的手，心里五味杂陈！
心中想起自己当初劝光头男人不要跟解放军硬碰硬的时候，还被骂了一顿！
现在好了，不用劝了，事实摆在眼前，比什么话都管用，于是低下头不说话，就等着光头男人开口！
屋里安静得像坟场。没有人说话，没有人动，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！
光头男人从头到尾黑着脸，坐在那里一动不动，像一尊泥塑！
屋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，一声一声，像催命的鼓声一般！
也不知道沉默了不知多久，光头男人终于抬起头，看向陈诚，眼神里还带着最后一丝倔强，像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！
“辞修，你去质问赵文东，为何三日不到，就攻击我国军部队？他身为一军统帅，说话还有信用吗？”
陈诚闻言，心里就叹了口气，转身望着光头男人那张铁青的脸，想说什么，嘴张了张，又合上了！
都到这份上了，脸皮都撕破了，去问这个还有意义吗？
可看见光头男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那些话就堵在喉咙里，怎么也吐不出来，最后只能无奈的低下头，应了一声，转身往通讯室走去！
此时，通讯室里的电键还在滴滴答答响着，几个通讯兵正在忙碌！
陈诚走进去，在椅子上坐下，把光头男人的原话一字不漏地报给了通讯兵！
通讯兵的手指在电键上跳动，电波载着那句毫无意义的质问，飞向了河源！
陈诚靠在椅背上，闭上眼睛，就这么等着，他知道赵文东会回电，也知道回电的内容不会是什么好话。但他只能等！
也不知道过了多久，通讯参谋拿着一份电报走过来，脸涨得通红！
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，显然气得不轻，拿起翻译好的电报，就递给陈诚，满脸气愤之色！
“陈长官，这赵文东他妈的，也太欺负人了吧！”
陈诚睁开眼睛，接过电报。上面只有一行字，简短得像一把刀，干净利落，连个多余的标点都没有！
“废话少说！明日一过，就是你国军的死期！”
就这么霸气，就这么简单，一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！
通讯参谋气得直喘粗气，手都在抖，恨不得把电报撕了！
他在通讯室干了这么多年，收过无数电报，从来没见过这么嚣张的回复！
这不是外交辞令，不是谈判措辞，这是赤裸裸的威胁，是毫不掩饰的宣战！
陈诚看着那行字，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，像是一潭死水！
似乎早就料到了会是这个结果，所以连眉头都没皱一下！
陈诚叹了一口气，声音很轻，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！
“谁让人家枪杆子硬呢！”
说罢，便把电报折好，起身站了起来，慢慢走了回去！
光头男人还坐在那里，一动没动，连姿势都没变！
桌上的茶早就凉了，没有人给他换，陈诚走进去，一声不响地把电报放在了光头男人桌上，退到一边，低着头坐下去了！
光头男人拿起电报，低头就看了一眼！
那一眼，像是瞬间被烫了一下，眼皮就开始狂跳，跳得厉害，像是有只虫子在眼皮底下拱！
胸口也跟着剧烈起伏，像拉风箱一样，嘴唇哆嗦着，脸上的肉一抖一抖的！
明显是憋着火气，随时都可能炸开，底下几个军官偷偷把头伸过来，想看电报上写了什么，但是光头男人不说，他们也不敢问！
然而等了半天，光头男人却没有发火，只是把电报放下，手指按在上面，然后抬起头，就看向陈诚！
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愤怒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！
有不甘，有绝望，又像是认命，又像什么都没剩下，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一样！
“辞修，我们现在只有这一条路了吗？”
陈诚闻言，点了点头，坐在旁边，一句话都没说，他的沉默比任何话都更有分量！
光头男人见状，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去了，变得灰败，像秋天的枯叶！
身体半靠在椅子上，闭着眼睛，又开始一动不动了！
此时，屋里没人敢出声，连呼吸都放轻了，都是在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！看了半天，也没看出个啥名堂来！
过了很久，光头男人终于睁开眼睛，然后深吸了一口气！
那口气吸得很深，像要把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吸进肺里！
然后慢慢吐出来，声音很低，但是每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样！
“那就给赵文东回电，明日午时，华夏境内所有国军向台湾撤离！”
说完这句话时，光头男人整个人就像被抽空了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睛！
陈诚站起来，敬了个礼，转身往外走。他的脚步很重，皮鞋踩在地上咚咚响，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！
屋里又安静下来，只有墙上的钟还在走，滴答滴答，一声一声，像在为这个时代敲响最后的丧钟！
留下的一众高级军官，也是一脸惋惜之色，因为故土难离，谁也不愿意离开这土生土长的华夏大陆！
可是不离开，只有一个结果，那就是死！光头男人离开后，几个军官还在小声的议论着！
最后谁也没有侥幸心理，叹了一口气，就离开了会议室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