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，周一上班，我刚到办公室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！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。
“请进！”我话音刚落，基建科科长史红丽就推门走了进来，她的脸色有些焦急，估计是遇到麻烦事儿了。
“张局，江北新区小学的事儿，卡壳了。”
“新区小学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把茶杯放在桌上，抬头看向她：“怎么回事？前期不都顺顺利利的吗？”
“是啊！前期挺顺利的，可是规划局把审批材料直接打回来了。”她把文件夹往我桌上一推，“说是学校周边交通承载力要重新评估，让咱们补全套材料。”
我拿过来翻了两页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江北新区小学是今年全市教育重点工程，计划赶到明年九月开学投用，时间掐得死死的，前期选址、环评、用地全都走完了，就剩规划局最后一道手续，怎么会突然卡壳了？
“张局，之前我跟规划局的老赵对接三次了，人家原话就是走个流程。”史红丽语气压着火，“上周五突然变卦，一开口就要重新评估，少说两个月起步。”
两个月？
工期一耽误，明年开学绝对赶不上了，到时候家长闹事、舆论压力，最后可能全都要算在教育局头上。
我拿起座机直接拨了规划局老赵的手机号，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，语气明显躲躲闪闪的。寒暄了两句，我也不绕弯子了：“老赵，江北新区小学的审批手续，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张局，不是我卡你，我也没办法，上面有人打招呼了。”
我心里一沉：“谁打的招呼？”
“具体我不能说。”老赵顿了顿，语气很为难，“反正……是市政府办那边松不了口，我这边真不敢批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往椅背上一靠，半天没说话。
史红丽看我脸色不对，小声问：“张局，现在怎么办？材料我先让人准备？”
“先准备着。”我揉了揉眉心，“我来想办法。”
她点点头，轻手轻脚带上门出去了。
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，我盯着桌上的审批退回单，回想着老赵给我说的话，“市政府办不松口”，平时政府办跟教育局井水不犯河水，可如今，有了宋英杰当这个政府办主任，恐怕使坏的人就是他了。
除了他，没人会这么精准地卡我分管的项目，而且作为政府办主任，他也确实有一定的权力给我添堵。
上午的事儿我还没理出头绪，下午刚上班，财务科科长李金喜又敲门进来了。老李在财务岗干了半辈子，平时办事特别稳，从来不会慌慌张张的，可是今天，他的脸色比史红丽还难看。
“张局，咱们智慧教室那笔专项资金……下不来了。”
我心里那股火气又往上顶了顶：“上个月不就报上去了吗？财政局那边早该审完了。”
“是审完了。”老李把一叠补充清单放我桌上，叹气，“现在又退回来，说要补十几项材料，七个区县教育局挨个盖章确认，就算连轴转，最少也得半个月。我去财政局问了，人家直接说——这是市政府办的要求。”
又是政府办。
我翻着那堆莫名其妙的补充材料，越看越明白。宋英杰这是不跟我正面碰，专挑我分管的工作下死手，项目卡住、资金卡死，下面人怨声载道，最后骂的都是我张宇没本事、教育局不作为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我按了按太阳穴，“你先安排人整材料，我来协调。”
老李犹豫了一下，站在门口没走，压低声音说了句实在话：“张局，财政局那边跟我熟的人偷偷说……这事儿，恐怕就是冲着您来的。”
我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
老李叹了口气，轻轻带上门走了。
那几天，我几乎没干正经工作，全在处理这些烂事。周二跑规划局，人家客客气气端茶倒水，就是不签字、不放行；
周三去财政局，分管的领导一脸无奈，只说等政府办通知；
周四还没喘口气，审计科老赵又打来电话，说下周市里要搞教育经费专项审计，点名查我分管的信息化项目和基建工程。
而且老赵还特意告诉我，“张局，我打听过了，这次审计组的组长姓马，叫马连城，这个人出了名的难缠，他一来，估计咱们这个月什么都别干了！”
我点点头，声音很沉：“材料该准备准备，工作该配合配合，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心里那股憋闷劲儿，压得我喘不过气。
晚上回到家，乐乐正在陈婷家写作业，顺便等着吃饭。
我一进门就闻到饭菜的香味儿。陈婷系着围裙在厨房忙活，锅里咕嘟咕嘟炖着汤，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身上，看着特别踏实。
我靠在厨房门口，没说话。
她头也没回，声音轻轻的：“今天回来这么晚，累了吧？”
“嗯，事多。”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，手上的勺子顿了顿：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？是不是遇到麻烦了？”
我走过去，从后面轻轻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肩上：“有点累。”
她没躲，安安静静让我抱着，过了一会儿才轻声问：“是工作上的事？跟我说说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没开口。宋英杰针对我，根子大半在她身上，我不想把她卷进来，更不想让她因为我工作上的事儿烦心。
“小事，我能处理。”我笑了笑，尽量装得轻松。
她盯着我看了几秒，没再追问，只是转过身，把盛好的汤往我面前推了推：“先喝汤，暖暖身子。”
饭菜好了，我们一家三口上桌吃饭，虽然我和陈婷还没结婚，但是现在的状态，跟一家三口也没啥区别了。
乐乐低头扒着饭，陈婷的手艺，真的很对他的胃口。她不停的给我们爷俩儿夹菜，说这个是我爱吃的，那个是新学的做法，我一口一口吃着，心里暖烘烘的，可工作上的烂事像块石头，死死压在胸口。
周五下午快下班时，苏慧敏突然过来通知我：第二天上午九点，市政府召开教育工作专题会，要求准备20份标准化汇报材料，准时参会。
我接到通知时已经四点十分了，明天上午就要用。
李金喜当时就在我办公室，一听脸都绿了：“20份？一晚上？这不是故意为难人吗？”
“为难也得干。”我把外套一披，“慧敏，老李，通知你们财务和办公室的人，全部加班。”
那天晚上，我们仨在单位熬到凌晨一点，打印、装订、盖章、核对，一遍一遍过，等20份材料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，我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