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俺家都是当小姐的，我大姐、我老姨、还有我妹妹，都是在大城市当小姐的，所以，我啥都见过，你说我咋可能和那个连生好呢！”
小玲子的话一说出口，整个病房立马安静了起来。
刚才和小玲子聊天的女人，都不是好眼神看着小玲子，就连二床打电话的男人，都闭上了嘴，他张着嘴的嘴久久合不上，他震惊的看着小玲子。
现在整个病房里的人，包括老三在内，大家都一致认为，小玲子虎！而且虎的不可救药，因为，就算她略微的缺心眼儿，也不会把自己家的隐私说了出去，并且是这么丢人的事儿。
最终，老三实在是忍不下去了，他假装刚睡醒，他对小玲子说了一句，“你回去吧，我自己搁这儿待着！”
小玲子听了老三的话，她自然不肯离开，她急忙对老三说道， “三大爷，我照顾你吧，你自己没个人哪行啊！”
这句话，彻底把过去的老三唤醒，他斜着眼睛，冷冷的瞄了一眼小玲子， “你走吧！”
老三冰冷的眼神，彻底吓坏了小玲子，她只能站起来，小声的说了一句，“那我走了。”
小玲子走后，隔壁床的男患者看了一眼老三，他有些尴尬的说道， “哎呀……大兄弟，真是不好意思，你说就是俺家那口子太多嘴了！但是话又说过来了……你们家人看着都不是一般人，那个小伙儿看着也行，咋要这样儿一个虎唧唧的女的呢！那小丫头我跟着说句话，就发现她不奸啊！”
隔壁床患者的话，差点让老三囧的钻进地缝里，他只能尴尬的解释着，“我侄儿是个孤儿，所以没人管婚姻的事儿。”
老三的话，对方只能闭口不言了，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。
李灵看着父亲一提这事儿，还是愤怒的模样，她心酸许久，她小声的说道，“爸……你的脾气应该改改，那个女的就算再不好，连生喜欢也行啊，你的病都是气的，自己都气出胃病了，还好不严重。”
李灵的本意，是想劝告父亲不要干涉连生的婚姻问题，再一个就是想，她想减轻父亲的心理负担，让他坚信自己的病就是小问题，从而……让父亲多活几天，哪怕过了生日，过了年也好啊……
老三听了女儿的话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女儿，他思忖片刻说道，“老爸就是这个性格，我看呐……”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，他眼里写满了担忧，但随即他又说道， “没事的，老爸咋地都无所谓，只希望，你和孩子们好好的，你回去吧……看看你奶，明个可别过来了，这医院都是细菌，老爸过几天就出院了。”
李灵看着父亲的表情，她心中一颤，她突然意识到，看来父亲他应该是……知道点，关于自己的病情，只不过，现在父亲不愿意和她明说，不愿意捅破这层窗户纸。
她这时想起了心理学书上的一句话，人类在最绝望的时候，总会通过大脑释放一个信息，那就是求生的本能和奇迹，或者说大脑释放一种自我安慰的信号。
不一会儿，连生回来了，他看着李灵说了一句， “大姐，你回去吧，我奶让你回去，她说别把孩子折腾感冒了。”
老三听了连生的话，他突然眼里带着一股莫名的喜悦，他笑着说道， “姑娘，你真是为了给爸惊喜啊，合着谁都知道你回来了，就瞒着我一人呢！”
“爸……”李灵顿了一下， “我就是给你惊喜，我都这么多年没见到你了，正好我没事儿，如果行的话……咱们爷俩过一个年。”
“哎！咱们爷俩过一个年。”老三笑呵呵地答应着，他根本没注意到，李灵眼角渗出的泪，他又看了一眼连生说道， “你也回去吧，三大爷自己行了，明个有事儿，让你过来你再过来，没事儿的话，你都不来了！”
连生看了一眼李灵，李灵想了一下，她无奈的点点头，她对连生说道， “你三大爷都说不让你来了，他现在啥事儿也没有了，咱们回家吧。”
“那行吧。”连生点了点头。
老三听着李灵的话，他的脸露出了笑模样。
李灵心情沉重的下了出租车，她看着奶奶家院子里，点起了明黄色的灯泡，她心里清楚，奶奶这盏灯是为她留的。
这盏灯的光线很微弱，但在这个滴水成冰的季节里，温暖了李灵那颗冰冷的心。
李灵一推开大门，院子里的小狗叫了起来，王英随后便推开了房门，当她看到李灵抱着孩子和连生走进了院子里后，她那布满沧桑的脸颊上，挤出了一丝难得的笑容，她嘴里大喊着， “哎呀姑娘……奶奶盼着盼着，寻思你咋还不回来呢！”
“奶，我和我爸说会儿话，这就回来晚了。”李灵说着话，她看了一下手表，现在还不到晚上八点钟，但在东北的冬日里，家家户户却陷入了一片黑暗中。
“快进屋。”王英迎了过来， “哎呀！这个大胖小子，一包起来，也不像岁把的孩子呀！奶奶抱抱大重外孙子！”
“奶……你别抱着他了，他老沉了！”李灵急忙劝阻奶奶，但奶奶硬是接过了孩子，她趔趔趄趄的朝着屋里走去。
李灵看着奶奶的背影，她这时才发现，奶奶似乎很瘦，这让李灵心中突然不安起来……
几秒钟后，李灵在内心安慰自己，奶奶就是因为父亲的事情操劳的，所以她才这么瘦。
李灵一进屋，她就看到儿子被奶奶放到炕旁边的小铁床上，她正给儿子脖子上挂着两??线，一??白线、一??黑线，线上拴着五张一百块钱。
奶奶嘴里还嘟囔着， “大重外孙儿，第一次进太姥姥家的门，太姥姥得给大重外孙儿挂线，将来长命百岁啊！”
奶奶朴实无华的话，让李灵潸然泪下，她突然意识到，这就是人世间最难的亲情，也是隔辈儿亲！
十几分钟后，王英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，她对李灵说道，“姑娘啊，你等着……奶奶给你蒸了包子，在锅里还热乎着呢。”她说完话，便连跑带颠的跑去了外屋地。
李灵其实想告诉奶奶，她现在什么也吃不下，但奶奶的好意，奶奶的关怀，李灵怎么也不忍心拒绝，她最终什么话也没说，她硬是往自己肚子里塞了两个个头儿不小的包子。
李灵刚吃完包子，她就听到一声阴阳怪气儿的话， “哎呦……我说你奶咋破天荒地蒸包子了，原来是她大孙女回来了！”话音刚落，一个看起来尖嘴猴腮的姑娘走了进来。
李灵一下子就知道了，这个姑娘就是连生的对象小玲子，她抬起头看了小玲子一眼，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。
王英抬起头，她看了一眼小玲子说道， “俺蒸不蒸包子咋地，也没说不让你吃，以后你回来早点，咱们家晚上八点钟之前就锁大门！今个是你大姐回来，要不然俺早就锁大门了！”
“噢。”小玲子不高兴的答应了一声，当她看到躺在床上的李灵儿子，她立马凑了过去，她摆弄着李灵儿子的小手，她嘴里嘟囔着，“哎呀……这个孩子的手真胖呼，像个蛤蟆肚子似的。”
“哎呀——”王英的声音不自觉提高， 但随后，她又闭上了嘴，看样子，她是怕吓到了孩子，她走到小玲子面前说道， “孩子刚睡，你给鼓揪醒了，不得哭啊！手不见脚不闲的！”
小玲子听了王英的话，她白了王英一眼，她不满的说道， “奶，你真偏心眼子！我就就是摸摸孩子嘛，好像能摸零碎似的！”
“要摸白天摸！大晚上的，你黑灯瞎火走了好一会儿，你摸孩子干啥！要是有啥不干净的东西，都扑孩子身上了！”
“行啦！我不摸了！”小玲子气呼呼地走出了东屋，连生见状急忙跟了出去。
李灵见到连生和小玲子出去了，她这才压低声音对奶奶说道， “奶，你别那么说小玲子嘛，连生该不高兴了。”
“俺还有心思，管他高不高兴呢！你爸的事儿，俺都要愁死了！”一说到这里，王英的神情里带着浓浓的哀伤。
李灵急忙凑到奶奶身旁，她看着闭着眼睛的爷爷，她小声对奶奶说道， “奶……我爸没事了，我今天找医生了，他说误诊了。”
“真的啊？”王英的眼里立马露出了异样的光芒。
“对，奶奶梅城医院不行事儿，后来把样本送去了长春，又重新化验的。”
这下子，王英彻底相信了李灵的话，她高兴的来回在地上走动着，她嘴里小声的嘟囔着，“俺就说嘛，俺也没干啥缺德事儿，老天爷也不能这么对待俺，让俺六个儿子去了一半儿！”
李灵听着奶奶的话，她擦了擦眼角的泪，好在奶奶家屋里的灯光昏暗，奶奶并没有察觉到李灵的异常。
十几分钟后，王英就开始安排睡觉的事情，她苦口婆心的告诉李灵，“姑娘啊，你在连生那个西屋睡，那个屋里有暖气，省得孩子冷！”
李灵想了一下，她还是说道， “奶，你这个屋里也不冷，我就在这个小床上睡，我们都习惯睡床了。”
“那床上多冷啊！不行，绝一不行！”
“奶，真的行！我们那边屋里温度很低，太热我们受不了。”
“哎呀……那今天晚上你试验一下，不行的话，明天你赶紧去连生那屋儿一住。”
“奶，你就放心吧。”李灵说着话，她从包里摸出两万块钱，她放到了奶奶怀里， “奶，这要过年了，给家里置办点啥。”
“赶紧拿回去！你爸有病，你都没少花，奶奶咋还能要你的钱呢！”王英急忙把钱塞给了李灵。
“奶，我有钱，你要是不拿着，我可不高兴了，奶……我要是没钱了，我就和你说。”李灵应是把钱塞给了奶奶，她希望钱，可以让奶奶的心安稳起来。
“那行吧……”王英叹了一口气儿。
这时李灵才发现，四叔没在家，如果平时还能说的过去，这家里出事儿了，四叔还能没影儿了嘛，于是她问奶奶， “奶……我四叔去哪了？”
王英听了李灵的话，她干涸的眼里带着一丝泪光，她无奈的说道， “别提那个倒颗浪子了，又进去了！”
李灵心中一凉，她心想，四叔又进去了，不用问，老毛病指定犯了，她不禁想到，如果四叔判的年头多了，他会不会死在监狱里呢？
想到这里，李灵连问奶奶四叔判几年，她都没有勇气问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