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辕号缓缓靠近那扇金色的门。三丈，两丈，一丈。刘泰来能看清门板上的每一道纹路了，那些纹路不是刻上去的，更像是自然形成的，一层一层，一圈一圈，从门板的中心向外扩散。
“停。”
轩辕号稳稳地停在那扇门前。
“月魄，护住船身。不管发生什么，不要让人打扰我。”
“明白。”
刘泰来盘膝坐下，闭上眼。神识探出体外，按照玉简中记载的方法，开始调整自己的灵能频率。那是一种他从未尝试过的频率，和修真者平时的灵能运转完全不同。它更慢，更沉。
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找到那种感觉。灵能在经脉里缓缓流转，每转一周，频率就低一些，再低一些，直到低到几乎感觉不到。
然后，他睁开眼睛，把灵能释放出去。
那股灵能从他的掌心涌出，化作一道淡金色的光柱，射向那扇门。光柱触碰到门板的瞬间，门框上的符文开始亮了。不是一下子全亮，是一颗一颗地亮，像有人在依次点燃那些符文。它们从门框的底部开始，沿着左侧往上，经过门楣，再沿着右侧往下，最后在门框的底部汇合。
最后一颗符文亮起来的时候，那扇门发出了声响。
那声音很沉，很低，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雷鸣。门板开始震动，那些纹路开始发光，金色的光芒从门板的中心向外扩散，一层一层，一圈一圈，像是水面上的涟漪。
门开了。
不是向外开，也不是向内开，而是从中间裂开。那两扇门板沿着中间的缝隙分开，向两侧滑去，露出后面的黑暗。
纯粹的黑暗。不是虚空中那种有星光的黑暗，而是一种完全的，彻底的黑暗，像是那扇门后面什么都没有，像是那扇门通往一个不存在的地方。
刘泰来盯着那片黑暗，心里忽然生出一丝犹豫。
那里真的安全吗？云澈说这里是避难所，但万一里面被寄生体占领了呢？
身后那些寄生体已经冲到了万里之内，速度越来越快，有几只甚至已经进入了灵能炮的射程。
“老板！”月魄喊道。
刘泰来咬牙，不再犹豫。
“冲进去。”
轩辕号猛地加速，朝着那扇门后面的黑暗冲去。
黑暗吞没了它。
那一瞬间，刘泰来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口深井。周围什么都没有，什么都看不到，什么都感觉不到。没有声音，没有光，没有温度。连灵识都失去了作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，伸不出去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。可能是一息，也可能是一天。
然后，他看到了光。
那光从前方传来，很弱，很淡，但在黑暗中格外显眼。它越来越亮，越来越近，最后变成了一个光点，然后变成了一个光圈，然后变成了出口。
轩辕号从黑暗中冲出来的那一刻，刘泰来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变化。那种被压制的灵识突然解放了，像是一只被攥紧的手突然松开，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觉。
他的灵识疯狂地向外扩散，去感知周围的一切，然后他愣住了。
他们在一个巨大的空间里。
那空间很大，大到他的灵识都探不到边界。头顶是岩石，很高的岩石，高到看不到顶。四周也是岩石，灰白色的，表面光滑得像镜子。那些岩石上刻满了符文，密密麻麻，比他在轩辕号上见过的所有符文加起来还要多。那些符文在发光，发出淡蓝色的光芒，把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。
脚下是地面，也是灰白色的石材，打磨得极其光滑。地面上没有任何灰尘，没有任何杂物，干净得像是刚刚被人打扫过。
但没有人。
一个人都没有。
轩辕号悬停在这个巨大的空间中央，周围什么都没有。没有建筑，没有陈设，没有人。只有岩石，符文，和空荡荡的地面。
刘泰来站起来，走到舱门前。
“我要出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“老板！”月魄有些担心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：“这里很安全。我能感觉到。”
舱门打开，他走了出去。
脚踩在地面上的那一刻，他低头看了看。地面是温的，不是那种被太阳晒过的温热，而是从内部散发出来的，稳定的，持续的温暖。那些符文的光芒映在他的脚面上，淡蓝色的，像是踩在水面上。
他抬起头，环顾四周。
这个空间太大了。大到他的视野装不下。那些符文的光芒在远处变得模糊，变成一片淡蓝色的光晕，分不清哪里是墙壁，哪里是穹顶。
他往前走了几步。
脚步声在地面上回荡，传得很远很远，然后从某个看不见的地方反弹回来，变成一连串的回声。那些回声此起彼伏，像是在这个空间的某个角落里，有人在和他对话。
他停下来，回声也停了。
安静。
然后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。
很轻，很远，像是风吹过什么东西发出的。他侧耳听了一会儿，分辨不出那是什么。可能是通风系统在运转，可能是符文在发声，也可能是他的错觉。
他没有再往前走。
他转身走回轩辕号，爬进舱门，关上门。
月魄在驾驶舱里等他。她看到他的脸色，没有问什么。
“这里很安全。”刘泰来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：“没有人。我感觉到这里什么都没有。很空，但很安全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:“我们先休整一下。然后去找找看，这里到底还有什么。”
月魄点了点头。
刘泰来在轩辕号里坐了很久。
他盯着显示屏上那些探测数据，这个空间太大了，大到轩辕号的探测法阵都探不到边界，方便刚才试着把探测范围开到最大，但还是摸不到对面的墙壁，只能确认方圆百里内没有任何活物的迹象。
没有人，没有动物，甚至连一只虫子都没有。
“我出去看看。”刘泰来调整好了心态站起来，走到舱门前。
月魄飘到他身边，没有说话，但意思很明显，她也要去。
刘泰来看了她一眼，没有反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