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岩石上跳下来,踩在地面上。
地面是松软的,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之后变成的泥土,踩上去会微微下陷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泥土是暗褐色的,里面混着一些细碎的白色碎片,像是骨头的碎片。
刘泰来没有多看,抬起头环顾四周。
月魄说过,药王谷在药王星的东大陆,被一座上古封印保护着,传送阵可以直接送到谷内。但他现在站的地方显然不是药王谷,周围没有山,没有谷,只有一望无际的灰蒙蒙的平原。
“方便,这是哪?”
方便从他衣领上飘起来,全息投影展开,开始扫描周围的环境。数据流快速滚动了几秒钟,然后投影上出现了一张地图,地图上有一个红色的小点在闪烁。
“当前位置:药王星西大陆,距离目标药王谷约八千里。”方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:“传送坐标出现了偏差,原因不明。”
“偏差了八千里?”刘泰来差点没站稳:“月魄不是说直接送到谷内吗?你这家伙到底靠谱不?”
“可能是药王星的封印干扰了传送。上古封印会扭曲周围的空间坐标,即使是精准定位也可能出现误差。”月魄无奈的说道:“方便,现在看你的了!”
方便在地图上标注出一条路线:“八千里,以你的速度,大约需要三天。”
三天?刘泰来抬头看了看那片灰蒙蒙的天空,又看了看远处那些冒着烟的坑洞,深吸了一口腐烂甜腻的空气。
三天的时间,在这颗被污染的行星上走八千里路,中间会遇到什么,他想都不敢想。
“要不,我们回去重新再来一次?”
“也行!”月魄点点头。
半刻钟后,刘泰来再次出现在了西大陆上,这次距离药王谷一万千里。
“1.2.3.4,再来一次!”
九千里。
“再来!”
一万三千里。
“再来!”
这次景色终于不一样了,白雪皑皑,温度瞬间跌破零下100,刘泰来急忙撑起灵能护罩。
“这tm的给我干哪来了?”
方便扫描了一下:“药王星北大陆,距离药王谷三万七千里。”
“我去年买了个表!”
“老板,我发现了西大陆貌似因为封印的关系,不能直接传送进去啊!要不?“
“最后试一次吧!”
刘泰来出现在了第一次出现的地方。
。。。。。。@#¥%&
没有再次选择了,刘泰来认命了,打算用两条腿走完这八千里。
“走吧。”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布,蒙住了口鼻。腐烂的味道淡了一些,但还是能闻到,像是什么东西渗进了布料的纤维里,怎么都甩不掉。
迪迪缩回他领口里,不再说话。方便飘在前面带路,全息投影上的地图不断更新,标注出前方的地形和可能存在的危险。
走了大约一个时辰,平原上的景象开始变化。坑洞越来越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黑色的焦土。焦土上什么都没有,连腐烂的植物残骸都看不到,只有一层细细的黑色粉末,风一吹就扬起来,像是一层黑色的雾。
刘泰来踩在焦土上,脚步变得很轻。这些黑色粉末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但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。
方便扫描了一下粉末的成分,结果是“碳化有机物,高温燃烧后的残留物”。说白了,就是被烧过的东西。
什么东西会被烧成这样?而且是这么大面积的?
他没有问,方便也没有说。但答案其实很明显,这里曾经有很多活着的东西,然后一把火把它们全烧了。谁放的这把火,为什么要放这把火,他不知道,但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焦土在诉说着某种无声的绝望。
走了大约两个时辰,前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些轮廓。不是山,也不是树,而是建筑。坍塌的建筑,歪歪斜斜地立在焦土上,像是一排排墓碑。
刘泰来加快脚步,走近了看。
那是一座城镇的废墟。街道还在,但已经裂开了无数条缝,缝隙里长着一些灰白色的菌类,散发着微弱的光芒。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坍塌,只剩下一些断壁残垣,勉强能看出原来的模样,有商铺,有住宅,有药铺,还有一座不大的广场。广场中央有一座雕像,雕像的头已经掉了,身体上也布满了裂纹,但还能看出是一个手持药锄的老人。
药王星。药王孙思邈的道场。这里曾经是整个紫薇垣修真者求医问药的地方,有最繁华的丹药市场,最顶尖的炼丹师,最珍贵的灵药。
而现在,只剩下一片废墟,和一座掉了头的雕像。
刘泰来在广场上站了一会儿,风吹过来,扬起黑色的粉末,打在脸上生疼。他拉了拉蒙脸的布,转身继续走。
废墟很大,穿过去花了将近一个时辰。废墟的另一边是一片丘陵,丘陵上的植被已经枯死了,只剩下一些干巴巴的枝条,像是老人枯瘦的手指。
丘陵之间有一条干涸的河床,河床里没有水,只有一层干裂的泥巴,泥巴上印着一些奇怪的痕迹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河床里爬出来过,留下了深深的抓痕。
刘泰来沿着河床走,方便在前面带路。走了大约半个时辰,前方突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。
那个坑至少有百丈宽,几十丈深,像是什么东西从天上砸下来砸出来的。
坑的边缘是焦黑的,坑底是一片光滑的玻璃状物质,像是被高温熔化后又凝固了。
坑的中央有一个黑色的东西,不大,大概只有一间房子那么大的,但形状很奇怪,像是一朵花,又像是一只手。
刘泰来站在坑边往下看,方便扫描了一下那个黑色的东西。
“灵能型寄生体的残骸。”方便的声音很低:“这只灵能型的体型很大,至少是将级。它在这里被什么东西杀死了,尸体已经碳化,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”
将级灵能型。渡劫期的存在。能杀死将级灵能型的东西,得有多强?
刘泰来没有多问,绕过大坑继续走。天色越来越暗,铅灰色的天空变成了深灰色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得更低了。风也大了起来,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,黑色的粉末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