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凡微微眯起双眸，目光如炬地盯着高北晨，右手食指不自觉地开始习惯性搓着袖口——
这是他每次动脑子思考时的下意识动作。
高北晨向前迈了两步，厚重的靴子踩在碎石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。
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神秘笑容，开口说道：
“叶兄，咱也别绕弯子了。这条神脉，我也盯上了。咱俩联手，如何？”
“联手？”叶凡的眉毛缓缓皱起，体内真气已悄然运转起来，如暗流在经脉中涌动，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“别急着做决定嘛。”
高北晨压低声音，身体微微前倾，凑近了些，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力量，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叶凡心中那根警惕的弦瞬间绷紧了。
从第一次见到高北晨，他就隐隐觉得此人深不可测、极为危险，此刻这种感觉愈发强烈。
他喉咙动了动，似乎在吞咽着紧张的情绪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，声音低沉道：“带路。”
两人绕过断崖，在一棵枯死的老树底下停了下来。叶凡背靠着树干，眼神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周围——
这地方地势开阔，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一眼瞧见，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。
“现在能说了吧。”叶凡目光紧紧锁住高北晨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。
高北晨抬手，手指指向远山，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，缓缓说道：
“叶兄想必早就看出来了吧？这神脉里头暗藏玄机。”
叶凡眼皮猛地跳了一下，心中暗自一惊。
他自以为藏得很好，连呼吸都刻意保持着平稳，没想到还是被对方看穿了。
“高兄也看出来了？”叶凡故作镇定地问道。
“那是自然。”
高北晨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黑色的玉简，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古老的纹路，仿佛在触摸着岁月的痕迹，
“我不光看出这里有阵，还知道这阵叫‘碾骨盘蛇阵’——
阵眼就在山阴三尺往下，每到子时，地气一动，阵纹就会像蛇蜕皮一样显现出来。”
叶凡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些细节，可是他花了三天三夜，绞尽脑汁才推导出来的，
没想到对方竟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。
“看出来了？”叶凡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你能扛住阵法的反噬？”
高北晨笑容里带着些别的东西：“这碾骨盘蛇阵——传了几代的绝活。
扛？别说我，京城里那些老骨头，捆在一块儿也没人敢往阵眼里站。”
他忽然凑近半步：“但我有别的路数。”
叶凡背上的汗毛立了起来。阵要是破了，神脉就完了，古老祖非得……
“慌什么。”
高北晨的手搭了上来。在叶凡肩上一拍、一按、一收。
说来也怪，那股子紧跟着的劲，就这么被他三两下卸了。
“我要是真想破阵，还等到现在？”
他收回手，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子，不紧不慢地说道：“破了阵，古家占大便宜，我能捞点汤就不错了。
要是不破……”
他抬眼看向叶凡，停顿了一下，目光中带着一丝挑衅，“就咱仨分这份机缘。这账，叶兄应该会算吧？”
叶凡沉默不语。风吹过枯树枝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，仿佛是命运的低语。他心里清楚，自己确实没得选——
高北晨能认出这阵，足以说明他不简单。与其多一个敌人，不如先联手，再做打算。
“行。”叶凡终于开口，嗓子有些干涩，“但高兄只能分我那份的四分之一。”
“合情合理。”高北晨笑得更深了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，“叶兄和冷姑娘关系好，多拿点也是应该的。”
叶凡不再多说，转身朝着神脉边走去。脚下的土又软又湿，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。
他不敢完全相信高北晨，但现在的情况就像走在悬崖边上，明知道绳子可能随时会断，也只能紧紧抓住。
走到崖边，叶凡突然转身，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，大声喝道：“谁想拦我，现在就来试试！”
现场一片寂静，没人敢吭声。只有远处传来几声低低的叫骂声。
叶凡毫不犹豫地直接跳进神脉。几乎同时，高北晨衣服一甩，如一道黑色的闪电，
也跟着冲进那片翻涌的灵雾里。
“叶凡！等你出来有你好看！”
“看你还能狂多久！”
那些叫骂声被翻涌的灵气无情地吞没了。
叶凡闭上眼睛，缓缓坐下，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——既然已经没有退路，那就只能勇往直前。
神脉里头，三个人坐成三角形。灵气浓得像水，在周围凝成淡金色的雾，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。
叶凡运转功法，全身穴位瞬间打开，如饥似渴地拼命吸着灵气。
他练的功夫特殊，每升一步需要的灵气是别人的十倍多，此刻体内就像发洪水一般，
经脉都开始发胀，隐隐作痛。
冷慈航坐在叶凡左边三尺远的地方。她修为尚浅，不到三天，全身就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，
气息猛地涨了一大截。突破之后，她没有马上起身，而是静静地看着叶凡的侧脸，看了好一会儿，
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高北晨一直闭着眼睛，呼吸又长又轻，仿佛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。
灵气在他身边欢快地转着圈，但就是进不去他的身体——
他修为早就到顶了，这点灵气对他来说不过是毛毛雨。
第七天傍晚，灵气开始渐渐变稀了。
冷慈航慢慢站起来，灵雾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影，宛如仙子下凡。
她走到叶凡面前，弯下腰，凑近他耳边，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：
“叶凡，我得走了。”
“下次见面……希望你已经站在京城最高的地方了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