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17章 做人留一线 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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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寿宁公府陶然居的大书房里,檀香混着浓淡相宜的墨香。紫檀木大案光可鉴人,案头摆着一只前朝汝窑天青釉笔洗,墙上左边悬着一幅《富春山居图》,右边悬着一幅《清明上河图》,放到后世都是无价之宝。

  博古架上,商周青铜爵与宋代青瓷瓶错落而立,连案边的镇纸都是和田羊脂玉籽料所制。

  赵尚书立在案前,听着张锐轩那句“赵大人光临寒舍,本官真是蓬荜生辉”,心里忍不住腹诽:就这书房,别说“寒舍”,就这两副画也是价值连城的。

  传言这两副画一直在江南盐商手里收藏,一直密不示人,想不到如今到了寿宁公府世子爷,就这么堂而皇之挂在书房内。

  这“蓬荜生辉”倒像是故意打趣自己,偏自己还得陪着笑脸,真是有苦说不出。

  赵尚书忙敛了神色,拱手躬身行礼,声音里满是恭敬:“张小友言重了,叨扰府中,实在是下官冒昧。”

  张锐轩抬手虚扶了一把,语气淡和:“赵大人刚入京不久,本府理应亲自登门拜访,只是近日府中琐事缠手,竟怠慢了,还望赵大人莫要见怪。”

  赵尚书强压着心头的忐忑,赔着笑道:“张大人客气了,下官此次前来,并非为了做客,实是有一事相求,还望大人高抬贵手,网开一面。”

  张锐轩闻言,缓缓坐下,抬眼看向赵尚书,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沉凝的分量:“赵大人请讲,只要是本官能够办的,一定帮赵大人办了。”

  赵尚书咽了口唾沫,斟酌着开口,声音带着几分讨好的软意:“犬子近日年少轻狂,仗着家世,在京师横行,冲撞了大人的人,下官想将他禁足府中,严加惩戒。

  只是那白监生他实在不是下官的人,下官早已将他们一家放良了。谁知道他竟然胆大包天,敢蒙骗大人。”

  张锐轩闻言,眉峰猛地一挑,原本平静的眸子里瞬间漾起几分真切的诧异,身子微微前倾,语气里满是意外与沉肃:“竟然有这事?赵大人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吧!

  那白监生连同尤应物,两人勾结一处,这几个月来在王恭厂以次充好、中饱私囊,前前后后足足骗取了库银五十八万七千六百两,这笔亏空,可不是小数目。”

  话音落罢,张锐轩抬手缓缓探入怀中袖袋,从中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表格,上面用工整的小楷密密麻麻记着每一笔银两的出入时间、数额与经手人,明细清晰、桩桩可查,一看便是精心核算过的铁证。

  张锐轩随手将表格往紫檀木大案上一推,指尖轻点纸面,示意赵尚书上前查看:“赵大人不妨仔细看看,这便是这几月王恭厂的亏空明细,一笔一画,都做不了假。”

  赵尚书心头咯噔一下,方才强装的镇定瞬间崩裂,双手下意识颤抖着上前,拿起那张锦缎表格,目光匆匆扫过末尾那串刺眼的数字,只觉眼前一黑,气血猛地涌上头顶,脸色瞬间从涨红变得煞白。

  他攥着表格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嘴唇哆嗦着,胸口剧烈起伏,要不是顾不上官场体面,只怕当即怒声大骂:“两个混账兔崽子!真是胆大包天!五十八万多两银子,那可是朝廷的库银,不是街边的碎银子,就这么被他们挥霍一空?!

  李金陵那个奸猾小子,撺掇着我家正阳胡作非为,我那逆子也是糊涂透顶,竟跟着这般糟践银两,真是气死我了!”

  可是如今在张锐轩面前,赵尚书也不想露怯,只好再次说道:“这个白监生真的不是我的人,正阳那个孩子也就是看他从良之后没了生路,才给他关照了一下,可是这个钱真的和我们没有关系。”

  赵尚书才不想认,也不能认这个亏空,几十万赵李二府合力确实是有,也拿的出来,赵尚书毕竟是做了多年的地方布政使,可是拿钱不就说白管家是自己人吗?这个罪不能认。

  张锐轩看着赵尚书不断变换的脸部表情,语气里带着几分身不由己的无奈,却又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:“赵大人稍安勿躁。

  按理说,官场向来有新官不管旧账的规矩,可这王恭厂的亏空窟窿实在太大,牵扯朝廷库银近六十万两,朝野上下都盯着,

  本官如今刚接手相关事务,可是又没有前任,连个可推卸责任的由头都没有。

  即便想置身事外,也万万不能,只能勉为其难把这烂摊子管起来,给朝廷、给陛下一个交代。”

  朱厚照让张锐轩提督之前,王恭厂只是一个兵部武库司郎中下面一个主事,工部一个主事,司礼监一个监丞负责。

  司礼监禀笔以上可以叫太监,太监下面是少监,少监下面才是监丞,从五品的小官。

  赵尚书盯着紫檀木案上那笔笔清晰的亏空明细,方才煞白的脸色渐渐回缓,眼底的慌乱也飞速敛去,转而堆起一层浓浓的惋惜。缓缓松开紧攥宣纸的手,任由那纸铁证轻飘飘落回案面,随即对着张锐轩深深叹了口气,眉头微蹙,语气里满是故作的怅然与叹惋:“唉,可惜了,真是太可惜了!”

  赵尚书往前微微欠身,眼神看似诚恳地望着张锐轩,声音沉缓却字字带刺:“张大人,您终究是行事急躁了些。

  若是当初留着那白监生和尤应物的性命,哪怕动用刑狱严加审问,也定然能从二人口中撬出库银的去向,是挥霍一空还是暗中转移,总能查得明明白白,这近六十万两的亏空也未必没有追回的余地。

  可如今倒好,人死如灯灭,所有知情的活口都没了,线索断得干干净净,这偌大的朝廷亏空,怕是就要这般无头无尾,硬生生赖下来了。”

  赵尚书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,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,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。

  赵尚书垂着眼帘,心底却早已冷笑连连,暗自盘算:张锐轩啊张锐轩,你空有一身权势,终究是年轻气盛沉不住气!

  这下好了,两个关键人犯一死,便是你手里有这账目明细又能如何?

  无凭无据,死无对证,你就算想把这亏空的罪名扣到我赵家头上,也找不出半个证人来指证。

  我倒要看看,你刚接手王恭厂的事务,就闹出这么大的窟窿,还断了所有追查的路子,接下来该如何向陛下交代,如何平息朝野议论?本尚书今日便坐在这里,静静看你如何断棋再生,如何收拾这烂摊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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