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我弟，只能我挨着

浴室水声停了。

林阳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走出来，换上了干净的白色T恤和黑色运动短裤，脸上那点不正常的红晕总算被冷水压了下去，但眉头还皱着，浑身上下写着“不爽”和“别惹我”。

他臭着脸拉开餐厅的椅子。

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庭院，晨光洒在草坪和远处的泳池上，泛着粼粼金光。长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餐具，林父坐在主位看财经杂志，林母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碟晶莹剔透的虾饺。

而林琳，己经坐在了他的位子旁边。

她换下了那身要命的真丝睡裙，穿着简单的白色棉质衬衫和浅蓝色牛仔短裤，长发松松挽起，露出白皙优美的脖颈，正垂着眼，小口喝着牛奶。晨光给她侧脸镀了层柔和的边，安静美好得像个天使。

如果忽略她早上那副八爪鱼似的缠人德行的话。

林阳重重坐下，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声响。

林父从杂志后抬眼，看了看儿子那副“全世界欠我八百万”的表情，又看了看旁边安静乖巧的女儿，眼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，摇摇头，继续看他的财报。

“醒啦？快吃，包子刚出笼，凉了腥。”林母笑着给两人布菜，蟹黄包、虾饺、清炒时蔬、煎得恰到好处的火腿蛋，还有温好的牛奶。

林阳闷头夹起一个蟹黄包，狠狠咬了一口，汁水鲜香，但他吃得没滋没味，眼角余光忍不住瞟向旁边的人。

林琳慢条斯理地剥着一颗水煮蛋，长长的睫毛垂下，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，姿态优雅得可以去拍广告。

装！你就装！

林阳心里腹诽，想起早上两人在床上扭打、最后那尴尬又诡异的姿势，耳朵尖又有点发热。他赶紧灌了一大口牛奶，结果喝太急——

“咳咳咳！”

呛到了，咳得满脸通红。

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，无比自然地抽走他手边的餐巾纸，又极其顺手地，把他面前碟子里那几根被他嫌弃拨到一边的青菜，夹走了。

然后，林琳用筷子，将自己碟子里剥好的、嫩的虾仁，一颗，两颗，三颗……全数堆到了他的火腿蛋旁边。

动作行云流水，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
林阳看着自己碟子里瞬间多出来的虾仁小山，又看看她碟子里消失的青菜，懵了一下，随即压低声音：“你干嘛？”

“吃你的。”林琳眼皮都没抬，继续小口喝自己的牛奶，仿佛刚才那番操作再正常不过。

“哎哟，”主位上的林母看得满脸是笑，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丈夫，“你看看，还是琳琳管得住阳阳。这孩子，从小就挑食，青菜不吃，葱姜蒜不吃，难伺候得很。也就琳琳的话，他还听听。”

“噗——咳咳咳！”林阳刚顺下去的气，又被这句话呛了个惊天动地，牛奶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。

“妈！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他脸涨得通红，急吼吼地反驳，“谁听她的话了！我才没有！是她、她老是……”

“老是怎样？”林琳终于转过头，清凌凌的桃花眼看向他，声音平静无波，“刚才是谁，压着我，问我还敢不敢了？”

“……”

餐厅瞬间安静。

林父拿着杂志的手顿住了。

林母眨了眨眼，看看瞬间石化、脸红得要滴血的儿子，又看看一脸淡然仿佛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的女儿，脸上的笑容更深了，还带着点“我懂我懂”的意味深长。

“我、我那是在教训她！她爬我床！”林阳恨不得把脸埋进盘子里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毫无气势。

“嗯，教训得好。”林父终于放下杂志，推了推金边眼镜，眼里带着笑，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，“琳琳，下次别总逗你弟弟。不过阳阳，你是男孩子，让着点姐姐。琳琳从小就跟你亲，黏你点怎么了。”

林阳：“……”

他感觉自己要窒息了。这家里还有没有能讲理的人了？！

林琳乖巧地点点头：“知道了，爸。”然后，又极其自然地，用公筷给林阳夹了一块剔好刺的蒸鱼腩，“吃鱼，补脑。”

林阳看着那块鱼肉，又看看父母那一脸“兄妹和睦吾心甚慰”的表情，一口气堵在胸口，上不去下不来。他算是看明白了，在这个家，林琳就是有特权！从小就是！

他闷头把虾仁、鱼肉、连同那该死的蟹黄包一起塞进嘴里，化悲愤为食量。

是的，林琳不是他亲姐。据爸妈说，是故友的女儿，父母因故早逝，那时林琳才五岁，就被接到林家，当亲女儿养大。林家做实业，家境殷实，父母开明，对这个养女视如己出，甚至因为那点怜惜，比对亲儿子林阳还要多宠几分。而林琳从小漂亮聪明，性子虽然清冷，但对林阳这个弟弟，却有种超乎寻常的“亲近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