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新帝登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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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建都十七年,十月十五。距离那场惊心动魄的宣政殿废帝,仅仅过去三日。洛阳城上空笼罩的压抑乌云似乎被一阵大风吹散,却又被另一种更加庄重、更加紧绷的气氛所取代。

  大街小巷的戒严并未解除,巡逻的兵丁依旧森严,但坊间隐隐流传的消息,已从“有人谋反”变成了“天要变了”。

  一种山雨欲来、却又仿佛尘埃即将落定的奇异感觉,弥漫在深秋清冷的空气里。

  皇宫内外,更是忙碌异常。礼部的官员脚步匆匆,内侍省和殿中省的人往来穿梭,更换宫帷,准备仪仗,检查礼器。

  太极殿被重新布置,丹陛擦拭得一尘不染,御座上的软垫换了崭新的明黄色。

  一切都在为一场重大的典礼做着准备,新帝登基大典。

  虽然时间仓促,虽然前任皇帝被废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,但国不可一日无君。尤其是在经历了这样一场未遂的叛乱和最高权力的动荡之后,一个明确的、合法的、能够安定人心的新君主,必须尽快出现。

  这三天里,暗流汹涌。被废为顺阳王的李孝,已于当日就被“护送”至西内上阳宫。

  那处宫苑位于洛阳宫城西南角,临近洛水,景致清幽,但位置偏僻,曾是某位早夭皇子的居所,久未有人长住,难免有些寥落。李孝被移居那里“静思己过”,实际上等同于软禁。

  除了数十名由内侍省和程务挺共同指派的、绝对可靠的宫人侍卫,外人难以靠近。他带去的,只有几箱简单的衣物和书籍,以及无尽的悔恨、恐惧和茫然。那个地方,将是他余生大部分的归宿。

  而朝堂之上,看似平静,实则各种心思浮动。

  废帝之后,谁来继承大统?先帝李治一脉,子嗣本就不旺,除了被废的李孝,便只有几个年幼且生母地位低微的公主。

  按照宗法,若先帝绝嗣,则需从近支宗室中择选贤能。李唐宗室,经过几十年的繁衍,适龄的子弟并非没有。

  一些心思活络的,或者原本就对李贞独揽大权心有不满的势力,难免会生出些想法。是否该从其他太宗子孙中,挑选一位成年、甚至稍有势力的宗王入继大统?

 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象征,是否也能对摄政王的权力形成一些制约?

  然而,这些暗地里的揣测和私下的串联,在绝对的实力和刚刚经过清洗的肃杀氛围面前,显得如此无力,甚至可笑。

  十月十四,宗正寺会同内阁、三省主要官员,以及数位德高望重的元老,在政事堂进行了一次闭门会议。

  会议的内容无人知晓,但结束后,宗正寺卿、那位须发皆白的老王爷,亲自前往摄政王府拜会,半个时辰后离开,神色平静。

  随后,一道道加盖了宗正寺、中书省、门下省大印的文书被迅速拟就,内容核心只有一个:以国赖长君,然先帝血脉已绝,国本动摇之际,当以贤德为上。

  摄政王李贞殿下,乃太宗皇帝第八子,高宗之弟,德高望重,功在社稷,子嗣繁盛,可于诸子中择其贤孝聪敏者,入继大统,以安天下。

  这道决议,以最快的速度,在第二天的小朝会上被公布。没有讨论,没有异议。

  刘仁轨、狄仁杰、柳如云、赵敏、程务挺、阎立本……所有内阁大学士和重臣,一致附议。

  那些心中或许有其他想法的人,看着宣政殿上尚未完全清洗干净、仿佛还残留着一丝血腥气的金砖地面,看着那些被捕官员空出来的位置,再想想那位“静养”上阳宫的顺阳王,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。

  大势所趋,无人可逆。

  十月十五,晨光熹微。太极殿前,钟鼓齐鸣,庄严肃穆的礼乐响起。虽然因时间仓促,典礼程序有所简化,但该有的仪仗、卤簿、侍卫,一样不少。

  文武百官身着隆重的朝服,按品阶肃立于殿前广场和丹陛之下,神色恭谨,屏息静气。

  经历了前几日的惊心动魄,此刻每个人的心情都复杂难言,有尘埃落定的放松,有对新朝的期盼,也有对未知未来的隐隐忐忑。

  当第一缕阳光完全跃出洛阳城头,照亮太极殿金色的琉璃瓦时,司礼太监高声唱喏:

  “吉时已到——!请摄政王殿下,皇长子殿下,升殿——!”

  所有人的目光,齐刷刷投向殿前御道的尽头。

  那里,两顶舆轿缓缓停下。前面一顶舆轿上,走下一人,正是摄政王李贞。他今日依旧未穿天子衮服,而是一身更加庄重的玄色亲王冕服,头戴九旒冕冠,腰系金玉革带,神态沉静,不怒自威。

  阳光落在他身上,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。

  后面一顶略小的舆轿帘幕掀开,一个少年走了出来。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,身量已长成,略显清瘦,穿着一身明显是这几日紧急赶制、但极其合身的太子衮服。

  少年头戴远游冠,面容俊秀,眉目间依稀能看到李贞的轮廓和武媚娘的影子,只是略显青涩,但眼神清澈,举止之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。

  他正是李贞与正妃武媚娘所出的嫡长子,李弘。

  李弘深吸了一口气,抬眼望了望前方巍峨的太极殿,又迅速看了一眼走在前方的父亲的背影,然后定了定神,跟在李贞身后半步,迈步向前走去。

  他的步伐起初稍有些紧,但很快调整过来,变得平稳而坚定。两侧的百官垂下目光,躬身行礼。

  父子二人,一前一后,穿过肃立的百官队列,踏上汉白玉铺就的御道,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太极殿。

  李贞的步伐从容不迫,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寻常的朝会。

  李弘则微微抿着唇,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和表情,不让内心的紧张泄露分毫。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审视的,期待的,好奇的,甚至是复杂的。

  他知道,从今天起,他的人生将彻底改变。

  步入太极殿,殿内更加庄严肃穆。香炉中升起袅袅青烟,巨大的蟠龙金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。御座高高在上,在透过窗棂的晨光中,闪烁着威严而冰冷的光芒。

  礼部尚书上前,展开早已拟好的、由宗正寺和内阁联名奏请、李贞最终“俯允群臣所请”的立新君诏书,以庄重悠长的声调开始宣读。

  诏书中盛赞皇长子李弘“自幼聪敏,仁孝性成,勤学好问,克己复礼,有君人之度”,在“国本动摇,神器乏主”之际,“天命攸归,人心所向”,故“遵祖宗成法,顺臣民之望”,立其为新帝。

  诏书宣读完毕,乐声再起。

  在赞礼官的指引下,李弘先向列祖列宗牌位行祭告礼,上香,奠酒,诵读祭文。

  少年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清朗悦耳,虽偶有一丝紧绷,但总体平稳流畅,完成了这庄重而繁琐的仪式。

  然后,他转身,面向御座。

  李贞此时已退至御阶一侧,与内阁重臣们站在一起。

  他平静地注视着儿子,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,只是那目光深处,有一丝极为复杂的微光一闪而过。是欣慰?是期许?是审视?还是别的什么?无人能知。

  李弘在御阶下站定,再次深吸一口气,然后,在赞礼官的高唱和庄重的礼乐声中,他迈步,踏上了那九级丹陛。

  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
  他的心跳得很快,但脚步却尽力维持着稳定。他能感觉到背后父亲的目光,也能感觉到下方文武百官那沉甸甸的注视。

  这九级台阶,仿佛比他过去十五年走过的所有路都要漫长。

  终于,他站到了御座之前。那宽大、冰冷、雕刻着无数龙纹的椅子,近在咫尺。他转过身,面向殿内。

  “请新皇即位——!”赞礼官的声音再次响起,拖长了调子。

  李弘缓缓坐下。紫檀木的椅背坚硬而冰凉,透过厚重的礼服,依然能清晰感受到。

  他挺直了背脊,双手平放在膝上。头顶的冠冕有些沉重,垂下的玉旒轻轻晃动,略微遮挡了一些视线,但也赋予了他一种必要的、与下方人群保持距离的威严。

  就在他坐定的那一刻,御阶之侧,李贞缓缓闭上了眼睛,片刻之后,才重新睁开。

  无人知道他那一闭眼间,心中闪过了多少风云岁月,多少艰难抉择,又有多少对眼前这个坐上龙椅的少年的、深沉而复杂的期许。

  礼部尚书再次上前,这次呈上的是新帝的即位诏书。李弘接过,展开。

  诏书的内容他早已熟悉,甚至有些字句还是他与父亲、与几位阁臣反复斟酌过的。

  但当这黄绫黑字的诏书真正捧在手中,当他要以皇帝的身份,向天下颁布这第一道旨意时,手心里还是沁出了一层薄汗。

  他清了清嗓子,开始宣读:

  “朕以幼冲,嗣承大统,只惧若陨,罔知所措。仰惟太宗皇帝创垂之烈,摄政王殿下抚定之勋……自惟德薄,何以克当?然神器不可久虚,四海不可无主……谨于建都十七年十月十五日,即皇帝位……”

  他的声音起初带着一丝少年人变声期特有的微哑和紧张,但很快,他稳住了,声音逐渐变得清晰、稳定,虽然不大,却足以让殿前殿后的官员听清。

  诏书中,他追思祖、父功业,感念摄政王(此时诏书中已改称“父皇”)抚定江山、肃清逆乱的恩德,宣布大赦天下(谋逆、十恶等重罪不在此列),改元“永兴”,取“国运永昌,兴盛不衰”之意。并定于来年正月,正式启用新年号。

  诏书最关键的部分在后面:

  “……摄政王殿下,功高德劭,于朕有抚育教导、安定社稷之大恩。朕冲龄践祚,军国大事,经验未深,宜有尊崇。谨遵摄政王为太上皇帝,移居庆福宫(原摄政王府扩建并更名),凡军国重务,仍需咨请太上皇帝圣裁,以示尊亲重贤之道……”

  “……尊圣母王妃武氏为皇太后,居长寿宫……”

  “……其余宗室、文武,各依典例……”

  当“凡军国重务,仍需咨请太上皇帝圣裁”这句话清晰地从李弘口中念出时,殿中不少官员,尤其是那些经历过前几日风波的重臣,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似乎落了地,又似乎更加沉重。

  这明确宣告了,虽然李弘登基为帝,但真正的最高决策权,至少在一段时期内,依然掌握在“太上皇帝”李贞手中。这是权力平稳过渡的保障,也是新朝格局的定调。

  诏书宣读完毕,李弘将诏书交给身旁的司礼太监,由他正式颁布天下。

  接下来,便是百官朝贺。

  “臣等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
  以刘仁轨、狄仁杰为首,内阁大学士、三省长官、六部尚书、诸寺监长官、文武勋贵……黑压压的人群,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,整齐划一地跪伏下去,以头触地,山呼万岁。

  那声音如同海啸,汇成一股洪流,冲上殿宇高大的穹顶,在梁柱间回荡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
  李弘坐在高高的御座上,俯瞰着下方匍匐在地的、曾经需要他仰望的文武百官,包括他的父亲,此刻也以“太上皇”的身份,微微躬身行礼。

  一种权力带来的眩晕、孤独、沉重和冰冷的感觉,瞬间攫住了他。

 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,下意识地微微收紧,抓住了明黄色的龙袍。那“万岁”的呼声,此刻听在耳中,不再是简单的尊崇,更像是一种无形的、沉重的枷锁,和一道将他与所有人隔开的、深不见底的鸿沟。

  孤家寡人。

  这四个字,从未像此刻这般清晰而冰冷地刻入他的脑海。

  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、飞快地掠向御阶旁父亲所在的位置。李贞已直起身,正平静地回望着他,目光沉静如水,无喜无悲,仿佛只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有关的、却又必须完成的仪式。

  礼乐声再次达到高潮,钟磬齐鸣。

  朝贺已毕,大典最重要的部分算是完成了。李弘,如今是大唐的新皇帝,永兴天子。

  典礼结束后,是繁琐的后续仪式和宴会。但新帝显然还需要时间适应,更多的具体政务,自然还是由“太上皇”和内阁处理。

  夜色渐深,喧嚣散去。皇宫各处依旧张灯结彩,庆祝新帝登基,但白日里的盛大和热闹,也反衬出夜晚的深邃与寂静。

  新开辟的太上皇寝宫,由原摄政王府扩建并更名的庆福宫,一处临水的暖阁内。烛火明亮,驱散了秋夜的寒意。

  李贞已换下那身庄重的冕服,只穿着一件家常的深青色圆领袍,坐在窗边的榻上,手里拿着一卷书,却并未在看,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宫殿依稀的灯火上。

  武媚娘,如今已是武太后,但在这私下的空间里,她依旧穿着王妃时常穿的淡紫色宫装,只是发髻上的凤钗样式更加华贵。

  她亲手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茶,轻轻放在李贞手边的矮几上,然后在他身侧坐下。

  “忙了一整天,喝口热茶,静静心。”她的声音柔和,带着一丝疲惫,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舒缓。她看着李贞沉静的侧脸,轻声补充道,“弘儿……今日,做得很好。比我想象的,还要沉稳些。”

  李贞收回目光,端起茶盏,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。茶水温热,带着淡淡的清香,让他紧绷了一整日的神经稍稍松弛。

  “只是开始。”他放下茶盏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清醒,“这龙椅,不好坐。今日他应对得体,不过是按着礼部事先演练的章程来。真正的考验,在后面。”

  武媚娘轻轻叹了口气,伸手替他理了理并未凌乱的衣襟:“我知道。这孩子,性子还是有些软和,心也善。只盼着,你这父皇,能多护着他些,也多教着他些。”

  “该教的,自然会教。”李贞淡淡道,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起来,“但有些路,有些风雨,总要他自己去走,去经历。坐在那个位置上,心善是好事,但过于心善,便是弱点。”

  他顿了顿,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紫檀木矮几边缘敲了敲,发出笃笃的轻响。

  “明日,”他抬起眼,看向跳动的烛焰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,“该处置那些‘逆党’了。名单,狄仁杰和慕容婉应该已经理得差不多了。”

  暖阁内安静下来,只有烛花偶尔爆开的噼啪轻响。窗外的夜色,更加深沉了。

  与此同时,太极殿的后殿,如今是新帝的寝宫之一。白日里庄严肃穆的大殿,此刻空旷得有些吓人。巨大的宫灯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,却也照出了那些精美雕花后面的、深重的阴影。

  李弘也已换下了沉重的衮服冠冕,只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,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案后。书案上堆着一些今日收到的、例行的贺表,但他一份也没看进去。

  他手里拿着一样东西,在烛光下反复看着。

  那是一顶做工精巧、但明显带着旧意的鹰顶金冠,黄金打造,鹰眼用小小的红宝石镶嵌,虽然擦拭得很亮,但边角处有些细微的磨损痕迹,显示它曾经常被主人佩戴。

  这是今日典礼结束后,父亲李贞在无人注意时,亲手交给他的,什么也没说。

  李弘认得这金冠。他小时候见过父亲戴,据说是父亲早年在外领兵时,一位能工巧匠所赠,父亲很是喜欢,戴过不少年头。后来父亲回朝理政,便很少戴这类过于耀眼的饰物了。

  父皇把这金冠给我,是什么意思?是希望我像鹰一样锐利、高瞻远瞩?还是仅仅是一件旧物,留个念想?

  李弘猜不透。他只觉得这金冠拿在手里,沉甸甸的,不仅是因为它的重量。

  他抬起头,看向空旷的大殿。白日里跪满了人的地方,此刻只有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,倒映着烛火和自己的影子。一种前所未有的、冰冷的孤独感,再次包裹了他。

  他放下金冠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冰凉的桌面,忽然低声开口,像是在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一直静立在殿角阴影里、如同泥塑木雕般的老内侍:

  “高伴伴,你说……父皇此时,在做些什么?”

  那被称作“高伴伴”的老内侍,是原先就在太极殿伺候的老人,李贞特意留他在此,照看新帝起居,也有传递消息之意。他闻言,头垂得更低,躬着身子,用带着恭谨和沧桑的声音,轻轻回道:

  “回陛下,太上皇此刻,想必已经安歇了。今日典仪劳神,陛下也早些安置吧。”

  李弘沉默了一会儿,目光又落回那顶鹰顶金冠上,金色的鹰隼在烛火下闪烁着幽幽的光芒。

  他没有再问,只是拿起金冠,又仔细看了看,然后,将它轻轻放在了书案上一个触手可及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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