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。
听竹轩的烛火,跳动了一下。
我正趴在桌子上,研究那块刚刚拼合完整的**【天机盘】**。
虽然我已经知道了它是守护者家族的信物,但这玩意的内部结构,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。
那些刻在玉石上的纹路,不是普通的装饰,而是一种……微缩的星图。
而且,它好像是个……活物。
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,我就能感觉到它在微微震动,像是有心跳一样。
「咚咚咚。」
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却压抑的敲门声。
「谁?」
灵儿警觉地站起来,手里抓着那个用来砸核桃的小锤子。
「娘娘,是我。」
一个豪爽却刻意压低的声音。
霍捷妤。
那个平日里咋咋呼呼、只会耍九节鞭的将门虎女,这么晚了来干什么?
而且……
我开启「视界」。
门外那团红色的火焰(霍捷妤的气运),此刻却有些……飘忽不定。
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制住了。
「进来。」
我收起天机盘。
门推开。
霍捷妤一身夜行衣(虽然穿得很不专业,居然还露出了红色的中衣领子),急匆匆地走了进来。
她没带武器。
手里只紧紧攥着……一封信。
「娘娘!」
她一进来就扑通跪下。
「求娘娘救救我哥!」
「你哥?」
我一愣。
「你是说……镇北将军霍去病(化名)?」
「他不是在边关守着吗?怎么了?」
「出事了。」
霍捷妤把那封信递给我。
信纸皱巴巴的,上面还沾着血迹和……黄沙。
信封是用特殊的火漆封口的,上面印着霍家的家徽——战狼。
「这是家里的暗卫拼死送回来的。」
霍捷妤的声音在发抖。
「我哥在信里说……」
「北蛮最近……不对劲。」
我拆开信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这不仅仅是人血的味道。
还混合着一种……腐烂的草药味。
那是……蛊毒的味道。
信上的字迹很潦草,显然是在极度危急的情况下写成的。
「妹亲启:」
「北蛮异动。非兵非马,乃妖邪。」
「近月来,边关频现黑雾,雾中有人影晃动,却无声息。」
「我军斥候深入查探,十去九不回。」
「唯一的幸存者,回来后便疯了,只说看见了……」
「看见了死去的战友,重新站了起来。」
「更有甚者,敌军阵中,常有黑袍人出没。」
「挥舞骨杖,便能驱使毒虫猛兽。」
「吾恐此非人力所能敌。」
「京中若有变故,务必小心……」
「小心……巫蛊。」
信写到这里,戛然而止。
最后几个字,墨迹拖得很长。
显然是写信的人,突然遭遇了什么变故。
我看着那封信。
指尖突然传来一阵……刺骨的寒意。
那不是纸张的冷。
而是一种……透过纸张传来的阴煞之气。
这封信,本身就带着毒。
「别碰!」
我猛地缩回手。
把信扔在桌子上。
「娘娘?」霍捷妤吓了一跳。
「这信上有东西。」
我盯着那封信。
在我的「世界」里。
那张看似普通的信纸上,正趴着一只……极小的、半透明的黑色虫子。
它正在贪婪地吸食着纸上的墨迹。
或者说……吸食着写信人的残留气息。
【噬魂蛊】。
这是北蛮巫师用来追踪和窃听的手段。
只要这封信到了收信人手里,这只蛊虫就会潜伏下来,监视收信人的一举一动。
好手段。
这哪里是家书。
这分明是一封……催命符。
「灵儿!」
我低喝一声。
「拿火盆来!」
「还有……那一坛子雄黄酒!」
灵儿虽然不明所以,但立刻照做。
我把信扔进火盆。
倒上一碗雄黄酒。
「呼——」
火苗瞬间窜起。
「吱——!!!」
火光中,传来一声极其尖锐、如同婴儿啼哭般的惨叫。
那张信纸在燃烧。
而那只黑色的虫子,在火中疯狂扭曲、挣扎。
最后。
「啪」的一声。
炸成了飞灰。
霍捷妤看傻了。
「这……这是什么?」
她脸色惨白。
如果刚才她把这封信贴身收藏……
「巫蛊。」
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。
「你哥说得对。」
「北蛮这次……」
「不是来打仗的。」
「是来……斗法的。」
我想起了之前在宫里遇到的那两个中邪的太监。
还有那个试图用「梦魇咒」恐吓萧景琰的幕后黑手。
原本以为只是宫斗的小把戏。
现在看来……
这是一盘大棋。
有人勾结了北蛮的巫师。
里应外合。
想要……乱了大衍的国运。
「娘娘……」
霍捷妤抓着我的袖子,眼泪掉了下来。
「我哥他……会不会已经……」
「不会。」
我摇摇头。
虽然我没见过霍将军。
但我能感觉到。
那封信上残留的气息,虽然微弱,但依然带着一股……刚正不阿的杀气。
那是将星的气息。
将星未陨,说明人还活着。
「你哥命硬,死不了。」
我安慰道。
「但这事儿……」
我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。
「咱们处理不了。」
「那是战场上的事。」
「得让……皇上知道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霍捷妤有些犹豫。
「后宫不得干政。」
「这封家书是暗卫送进来的,如果让皇上知道我私通边关……」
「私通个头。」
我白了她一眼。
「这是军情!」
「是十万火急的军情!」
「如果不告诉他,等到北蛮的尸兵打到京城底下,那时候再说就晚了!」
「而且……」
我摸了摸怀里的天机盘。
「我也想知道……」
「那个能在千里之外施蛊的巫师……」
「到底是个什么货色。」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我带着霍捷妤,直接堵在了乾清宫门口。
萧景琰刚下朝。
看到我们俩这副煞有介事的样子,愣了一下。
「怎么了?」
「麻将三缺一?」
「皇上。」
我没心情开玩笑。
直接把那张烧了一半的信纸(虽然烧了蛊虫,但内容还在)拍在御案上。
「看看吧。」
「这是霍捷妤昨晚收到的家书。」
「不过……」
我指了指那上面焦黑的痕迹。
「这信里……」
「夹带了点私货。」
萧景琰拿起信。
只看了一眼。
脸色瞬间变了。
「尸兵?」
「巫蛊?」
他的眉头紧锁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「霍将军现在如何?」他问霍捷妤。
「臣妾……不知。」
霍捷妤跪在地上。
「信是半个月前发出的。」
「暗卫拼死送来,说是……边关已经被封锁了。」
「封锁?」
萧景琰冷笑一声。
「好大的胆子。」
「朕的边关,居然被人封锁了半个月,朝廷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?」
「兵部那帮人……」
「都该杀!」
他猛地一拍桌子。
「李福全!」
「传朕旨意!」
「宣兵部尚书、镇国公、还有……钦天监监正!」
「即刻进宫!」
「慢着。」
我拦住了他。
「皇上。」
「兵部的人,未必可信。」
「如果边关真的被封锁了,那说明……」
「朝中有人在帮他们遮掩。」
「你现在大张旗鼓地查,只会打草惊蛇。」
「那你说怎么办?」
萧景琰看着我。
眼神里带着一丝依赖。
在面对这种超自然的力量时,他本能地相信我这个「神棍」。
「找外援。」
我伸出两根手指。
「第一。」
「找叶孤舟。」
「听雨楼的情报网遍布天下,边关的消息,他们肯定知道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
我想起了那个青衫客的身份。
「他对付这种江湖邪术,比军队管用。」
「第二。」
我指了指自己。
「找……我。」
「你?」萧景琰皱眉。
「对。」
我挺起胸膛。
虽然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,但眼神却变得异常锐利。
「巫蛊之术。」
「说白了,就是利用阴煞之气害人。」
「而我……」
我摸了摸天机盘。
「我是玩气的祖宗。」
「皇上。」
「给我三天时间。」
「我给你……」
「抓个活口。」
「活口?」
萧景琰不解。
我笑了。
笑得有些阴险。
「那个巫师竟然在信上下了蛊。」
「那就说明……」
「他和这封信之间,有一条……无形的线。」
「既然他敢把线伸进皇宫。」
「那我就……」
「顺着这根线。」
「把他……拽出来。」
萧景琰看着我。
看着我脸上那种自信到近乎狂妄的表情。
他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。
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「好。」
「朕准了。」
「这三天。」
「你要什么,朕给什么。」
「就算是把这皇宫翻过来……」
「朕也陪你疯一次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