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4章 在下玄灵宗首席弟子,朝月玄尊座下大弟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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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万蛊殿殿主叹了口气,一想到自家徒弟,她就想起来百年前修真界最出名的那对师徒。

  她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飘向另一个方向。

  玄灵宗。

  一百年前,玄灵宗还是天元大陆各宗门之首,天下第一宗。

  一门两渡劫巅峰,还都是战力爆表型的。

  特别是那个后来居上的天才小剑修,年纪轻轻就打遍修真界无敌手。

  天元大陆打完了去其他大陆打,其他大陆打完了回来继续打。

  那些年,哪个宗门的天才没被她霍霍过?

  那时候所有人都说,等这位小天才飞升之后,仙界又要多一位狠人了。

  几乎所有修真界的人都是这么以为。

  那时候,所有人都在等。

  等她飞升。

  等她去了仙界,继续发光发热。

  毕竟修真界和仙界是有联系的。

  那些早早飞升的先辈们,偶尔也会传点消息下来。

  一百三十年前,她飞升了。

  雷劫渡过,接引之光降下,一切顺利。

  当年那位小剑修飞升的时候,大家都以为,用不了多久,就能从仙界听到她的名字。

  然后——

  没有然后了。

  没有恩泽雨雾,没有仙界消息,什么都没有。

  那位小天才剑修,就这么消失了。

  玄灵宗一开始以为出了什么意外,拼命寻找。

  上界的那些玄灵宗先祖们也在找。

  一百多年,耗费了无数资源,人脉,精力——

  什么都没找到。

  那个曾经惊艳了整个修真界的天才,像是从来没存在过一样。

  这一百多年,玄灵宗一蹶不振。

  倒不是说实力下滑得多厉害,而是整个宗门把大量的时间、精力、资源,都砸进了寻找那位天才剑修的事里。

  一百多年,耗费的资源如流水,可什么都没找到。

  别的宗门在这期间后来居上,玄灵宗也没有任何扞卫地位的意思。

  第一滑到第二,第二滑到第三,第三滑到第七。

  到如今,十大宗门里,玄灵宗的综合实力,勉强排在第七。

  万蛊殿殿主的目光落在玄灵宗的位置上。

  宗主旁边,站着一个穿红衣的刀修。

  那人神情平静,目光落在远处的比武台上,看不出喜怒。

  曾经有多少人艳羡她收了一个天赋奇高的徒弟,如今就有多少人看着他默默叹气。

  真是物是人非。

  那个小天才剑修的下落,至今无人知晓。

  而她的名字,也已经很久很久,没有被人提起了。

  万蛊殿殿主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。

  她收回目光,看向自己的得意弟子。

  那丫头还在那儿站着,帽檐上的银白蝴蝶蛊扇着翅膀,一副人畜无害的仙女模样。

  师尊忽然有点庆幸。

  庆幸自己那个徒弟,虽然爱捣鼓情蛊,爱看那些不正经的话本子,爱逗那个灵剑宗冰山脸的首席——但至少,她还在。

  还在眼前,还能气人,还能让她头疼。

  这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。

  感受到自家师父突然目光复杂,然后没一会突然叹气,叹完气又突然复杂的看了自己一眼的楚玉:嗯????、

  对于殷蓝知来说,这场百年一度的宗门大比,更像是一场盛大的别人家的活动。

  她对这片大陆不熟悉,对各方势力的恩怨纠葛没有概念,对“天骄榜”“宗门排名”这些东西更是毫无实感。

  即使拿了合欢缘的候补名额,坐在候战区里,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——就像是参加交换生的校园文化节,看什么都新鲜,看什么都好奇,但始终隔着一层。

  合欢缘当然不可能真的让她从头打到尾。

  灯鱼虽然笑得像个捡了宝的狐狸,但心里门儿清。

  殷蓝知可以当底牌,但不能当主力。要是真让一个新来的化神期修士替她们横扫全场,就算拿了第一,其他宗门也不会认。

  所以殷蓝知的角色,是候补。

  用灯鱼的话说,就是“给队伍增加一点容错率”。

  说得好听,其实就是个吉祥物。

  殷蓝知对这个安排没有任何意见。她巴不得坐在旁边看热闹。

  能答应参加这场大比也纯粹是好奇心作祟。

  百年一度唉,她刚来就赶上这种大热闹了,怎么能不来看看。

  而且说不定还能和这个世界的修士过上两招!一定很刺激!

  她除了在去找大圣时被花河她们拉着操练过,其余时候几乎没有和同龄人过手的经验。

  她的实力增长得太快了,快得她妈妈都开始压制她的实力,生怕修为太高了心境和实战经验更不上,根基虚浮导致后续修炼出岔子。

  不过现在她倒是不怎么担忧这个了。

  在“老师”带她去的那个房间,她积累了许多的知识技巧。

  实战...虽然没有和真人打过,但是她预测过,应该可以和把修为压制到化神初期的黄姨过上几招。

  在蓝星应该是没有同龄人能和她打,但这里说不定可以!

  前期淘汰赛,几百个宗门同时上场,打得那叫一个眼花缭乱。

  剑修的剑气纵横,刀修的刀光如虹,枪修的枪影漫天,符修的符箓满天飞——殷蓝知看得目不暇接,新鲜劲儿足足撑了大半天。

  可到了第二天,那股新鲜劲儿就淡了。

  不是不好看了,是……怎么说呢?

  她在那些招式里,感觉到了一股淡淡的熟悉。

  不是“似曾相识”的那种熟悉,是“我学过”的那种。

  那个剑修的剑势,她学过。

  虽然对方的剑意凌厉,起手式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狠劲,但她能看出那一剑的来路——那是她曾经在某个下午,被母亲按着练了无数遍的基础剑式。

  那个刀修的刀法,她也学过。

  对方以力破巧,刀刀重若千钧,可核心的那几个发力点,她闭着眼睛都能找到。

  当年黄芪教她刀法的时候,第一课就是“力从地起”,这道理放哪儿都一样。

  还有那个枪修的枪法,她也略知一二。

  那个符修的符箓,说实话,还没蓝星画得好。

  那些丹药,虽说有几味没见过的新奇药材,但论效果,蓝星完全可以找到平替,甚至效果更好。

  殷蓝知坐在候战区里,看着台上打得热火朝天的修士们,忽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。

  这些东西,她都会。

  不是天赋异禀,是有人教过她。

  教她的人,是妈妈。

  妈妈从那个遥远的修真界带回来的知识,被殷家那些长老们与蓝星的研究员们反复咀嚼、消化、改良,最终变成了蓝星修真体系的一部分。

  她从会修炼起就在那个体系里泡着。

  她学的东西,好像一半都来自这里。

  可这里的人,好像都不知道那些东西还能那样用。

  那些功法、那些术式、那些修炼的理念......

  一个在蓝星生了根,发了新芽,另一个在这里,长成了另一棵大树。

  殷蓝知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
  那双手,握过刀,画过符,炼过丹,捏过诀。

  每一样,都是妈妈教的。

  每一样,都来自那个她从未去过的修真界。

  她忽然有点想妈妈了....妈妈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她啊。

  不过这种伤感也就持续了两秒。

  因为她的注意力被别的东西勾走了。

  艺术。

  修真界的艺术。

  修真界的建筑风格,和蓝星任何时期都不一样。

  殷蓝知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感觉,但就是好看。

  这里的建筑——处处透着一股粗糙硬汉的味道。粗犷,野性,却又粗中有细。

  那些遍布建筑各处的符文,既是阵法,也是装饰。灵光流转间,整个建筑像是活着的,有自己的呼吸,有自己的脉搏。

  那些符文密密麻麻地爬满整面墙壁,每一个笔画都带着灵力,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道巨大的阵法。

  整个修真界,几乎把修真文明刻进了生活的方方面面,就像当年科技走进蓝星的千家万户一样。

  而且有些地方,甚至比蓝星还要便利。

  比如那个“戳一戳”的功能。

  蓝星社交软件上的“戳一戳”,只是一个简单的互动功能——你戳我一下,我戳你一下,屏幕上弹个提示,仅此而已。

  可这里的“戳一戳”,是实打实的。

  传讯玉简联通之后,伸出手指,真的能戳过去。

  殷蓝知发现这个功能的时候,简直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。

  她坐在候战区里,手里攥着通讯玉简,一个一个戳过去。

  戳一下欢璃落。

  那边没反应。

  再戳一下。

  还是没反应。

  戳一下张青伊。

  没反应。

  戳一下那个在秘境里帮她背过包的灵剑宗小师兄。

  没反应。

  戳一下那个在秘境入口给她指过路的万骨窟小师妹。

  还是没反应。

  殷蓝知乐此不疲,一个一个戳过去,手指头都快戳出残影了。

  就在她正戳得起劲的时候,手指忽然被握住了。

  她抬头。

  欢璃落怀里抱着一堆传讯玉简,一脸为难地站在她面前。

  其中一个玉简上面,还残留着她刚刚伸出去的食指。

  殷蓝知顺着那只手指看过去——刚好戳在欢璃落的肩膀上。

  候战区里,其他弟子的眼神纷纷飘忽起来,假装擦拭武器的擦拭武器,假装调整衣袍的调整衣袍,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假装什么都没看见。

  殷蓝知面不改色地收回手,轻咳两声,把传讯玉简收起来。

  “那个……挺好玩的。”她说。

  欢璃落看着她,嘴角抽了抽,终究是没说什么,抱着那堆玉简走了。

  殷蓝知目送她离开,然后低下头,偷偷把玉简又掏出来,换了个方向继续戳。

  作为一个特殊的存在,殷蓝知的位置,从一开始就受到了许多注视。

  二十多岁的化神修士,这在修真界是什么概念?

  放在任何一个宗门,都是要被供起来的天才。

  可她偏偏什么都不记得,什么都不清楚,像一张白纸似的,被合欢缘捡了回去。

  那些目光里,有好奇,有探究,有警惕,也有那么一两个,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。

  比如那个红衣刀修。

  玄灵宗的。

  她坐在高台下面的位置,腰间别着两把通体赤红的长刀,周身气息沉静如水。

  她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,就落在了殷蓝知身上。

  二十多岁。

  化神期。

  什么都不记得。

  她看着那个年轻的、坐在候战区里东张西望的姑娘,忽然想起了一个人。

  那个人也是二十多岁,也是天赋高得吓人,也是什么都不怕,什么都敢闯。

  那个人也喜欢笑。

  笑起来的时候,眼睛弯弯的,像只偷到了鱼的猫。

  后来那个人飞升了。

  再后来,就没有后来了。

  红衣刀修的目光一直落在殷蓝知身上,看着她和旁边的弟子说话,看着她偷偷摸摸掏玉简,看着她被人抓包后一脸无辜地装傻。

  然后,她看见殷蓝知把玉简收起来,低头偷笑。

  呲着个大牙,傻乎乎的。

  那笑容,和当年那个孩子偷吃她珍藏的灵果被抓到时,一模一样。

  红衣刀修忽然也跟着笑了一下。

  很轻,像风吹过湖面,泛起一圈细小的涟漪。

  和那孩子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
  她心想。

  小孩都这样吗?

  她收回目光,落在远处的比武台上。

  那里,两个金丹期的修士正在缠斗,剑光刀影交错,打得热闹。

  可她的思绪已经飘远了。

  很多年前,也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站在比武台上,笑得张扬肆意,一剑破开半边天。

  那是她的徒弟。

  那是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。

  后来那个人飞升了,消失了,再也找不到了。

  红衣刀修的目光在殷蓝知身上停留了很久。

  她收回目光,落在远处的比武台上。

  那里,有人正在拔剑。

  剑光很亮,亮得刺眼。

  可再亮,也不如那个她亲手养大的孩子。

  修真界剑修很多 ,下面正在比试的剑修更是多达上百个。

  可没有哪一个像那个人一样,只一眼就让人挪不开目光。

  她只是倚剑而立,就让人被她眼中无拘无束的剑芒吸引。

  她的人与她的剑,照亮了修真界半边天几百年。

  她是那一年的天骄榜首,也是后来几百年的天骄榜上那群小天骄们追寻的对象。

  【逍遥无边,剑芒无拘,在下玄灵宗首席弟子,朝月玄尊座下大弟子,修真界逍遥道剑修第一人,殷长安!】

  那年她站在天骄榜前,用长剑一笔一划刻上自己的名讳时,稚嫩的声音和脸庞上满是少年的意气风发。

  可.....这么耀眼的一个人....怎么就一下子悄无声息的消失了呢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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