诸葛忘川沉默片刻，目光望向窗外，仿佛在看着极远极远的地方。
“当年，‘幻天神宗’被灭门之事，你知道多少？”
叶凡低头沉思，然后摇了摇头：
“只知道是域外势力联手围攻，具体细节，晚辈并不清楚。”
诸葛忘川点点头，缓缓说道：
“域外势力，只是其一。
真正要灭我‘幻天神宗’的，还另有其人。
此事背景之复杂，远超想象。”
叶凡瞳孔微缩。
“‘天澜大陆’所在的‘人界’，乃是包括‘九州十地十三域’的广阔疆域。
乃是以我‘人族’为主，包含妖族、灵族等诸多种族的混居之界。
是七十二界面中，面积最辽阔、资源最丰富的一界。
也是族群最多杂的一界。
距离我们较近的其他界面，垂涎我界资源，对我们无不是虎视眈眈！
当年那一战，域外势力来了三路。
皆是跨界而来。
一路是‘魔界’的‘魔巫族’，一路是‘血界’的‘血灵族’，还有一路，是‘影界’的‘暗影族’。
这三族皆是其所在界面的超级大族。
三族联手，倾巢而出，我宗门弟子拼死抵抗，杀敌无数，却也伤亡惨重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低沉。
“但真正致命的，不是他们。
是内鬼。”
叶凡浑身一震：
“内鬼？还有内奸出卖我人族？”
诸葛忘川点点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之色。
“宗门之内，有人勾结外敌。
在最关键的时刻，打开了宗门护山大阵，原本严密的防线被敌人突破。
否则，以我‘幻天神宗’的实力，即便不敌，也不至于……全军覆没。
若是再坚持几日，撑到‘花界’、‘光界’、‘妖界’等友界来援，说不定还能反杀外敌！
可惜！……哎！……”
叶凡沉默片刻，问道：
“那内鬼……究竟是谁？”
诸葛忘川摇了摇头：
“不知道。
那一战太过惨烈，知情者几乎全部战死。
老夫虽然怀疑过几人，却始终也没有确切的证据。
只是……”
他看向叶凡，目光深邃。
“内鬼绝不会让自己丧身于那场大战之中！
那些内鬼的后人弟子，应该还在。
甚至，可能就在现在的‘天澜大陆’上。
因为这一次，我在秘境内发现了几具‘魔巫族’弟子的尸体。
显然是此次秘境开启时刚刚潜入的。
我观察到他们现在的身体已经同化到接近人族了！
他们这些‘魔族’在‘魔界’，原本以‘魔气’为灵气修炼。
可他们现在体内居然以灵气为主，体内魔气淡若稀无。
看来当年那场大战后，‘魔巫族’的部分残存部族并没有撤回‘魔界’。
不知是跨界通道被毁，还是其他什么原因。
几万年来，他们必定想办法适应此界的环境，到现在竟然已经可以修炼到元婴期了。
据‘石灵族’的岩磐等人描述，曾经有什么‘血煞神教’的人来秘境寻宝。
他们一身‘血道’功法，明显迥异于我人族功法。
那些人很可能就是当年‘血灵族’的余孽。
这样想来，‘暗影族’也未必没有可能存留此界！……”
叶凡心中一凛。
数万年前内鬼和外敌的残存势力，还存在？
怪不得苏惜影她们始终被人追杀！……
诸葛忘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，点头说道：
“不错。‘魔巫族’此次出手，还有‘血灵族’的余孽现身，说明当年的事情应该还有人知道。
能知道此事内情的，不是敌人，就是内奸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道：
“所以，老夫要告诉你的是。
——不要过早牵涉进此事。
你的修为，还不足以应对。”
叶凡沉默不语。
他知道诸葛忘川说得对。
他如今的修为不过是金丹中期巅峰，虽然战力远超同阶，但面对元婴、化神级别的强敌，根本不值一提。
诸葛忘川看着他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。
“你能明白就好。
现在你要做的，是尽快增强实力。
其他的，交给老夫。”
诸葛忘川忽然问道：
“有件事我想问问你，你主修的功法是‘长生诀’吧？”
叶凡惊讶地回答道：
“不错！前辈！正是此功法！……
难道……此功法有什么不妥吗？”
“‘长生诀！求长生！长生殿里难长生！’
这是上古时期，修仙界中人人皆知的一句谚语。
想必你也不知道此谚语的来历。”
诸葛忘川语气肃然，好似想起了什么不愿回想的往事。
他沉默半晌，终于继续说道：
“我看你，向道之心甚坚，和我一样，也是坚韧不拔之人。
如果我问你，若继续修炼‘长生诀’，到我这种境界时，你的前进之路将会艰难险阻重重！
很可能也会面临我这样的局面。
你还准备继续修炼此功法吗？”
诸葛忘川的话让叶凡陷入了沉思。
他主修《长生诀》，这是他从踏入修仙之路便开始修炼的根本功法。
此功法中正平和，根基扎实，让他一路修炼至今从未出过岔子。
可如今诸葛忘川却说，此功法另有来历，甚至可能招致祸端。
“前辈，这《长生诀》……究竟有何来历？”
叶凡抬起头，目光中带着探究。
诸葛忘川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目光望向窗外，仿佛在看着极远极远的地方。
窗外街市喧闹，茶楼中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“你可知，‘长生殿’？”
他忽然问道。
叶凡一怔，摇了摇头:
“晚辈孤陋寡闻，上古之事，虽也偶尔听闻，但这‘长生殿’未曾听过。”
诸葛忘川放下茶盏，缓缓开口:
“远古之时，有一超大宗门，名曰‘长生殿’。
其势力鼎盛之时，远超我‘幻天神宗’。
那时节，‘长生殿’弟子遍布人界。
化神多如狗，元婴遍地走，传说已达炼虚境界的的隐世长老，也有数位之多。
‘长生殿’殿主更是化神期巅峰的绝顶强者，距离飞升只差半步。”
叶凡听得心神震动。
化神多如狗，元婴遍地走？
那是什么概念？
如今整个“天澜大陆”，明面上的化神期修士一只手都数得过来，炼虚期更只是传说中的人物。
“那后来呢？”
他忍不住问道。
诸葛忘川苦笑一声:
“后来？后来便应了那句谚语。
——‘长生诀，求长生，长生殿里难长生’。”
